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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巷》情感隐喻的阐释与英译

作者:www.jiaoshilw.com 更新时间:2019/1/16 13:51:11

郝家晨

(江苏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江苏 徐州 221116)

摘 要: 中国现当代诗歌英译是 “中国文化走出去” 事业的重要内容, 对文化传播、 交流有着积极深远的意义,而对诗歌中丰富多彩的情感隐喻的准确识解是做好诗歌翻译的必要准备。基于此,本文以戴望舒的诗作《雨巷》及英译本作为语料,运用认知语言学的隐喻机制,探讨中西文化对于情感隐喻感受、理解层面的差异,并发现情感隐喻的翻译应始终以“情感”为抓手,完整、准确地传情应是优质翻译必备的基本素质。

关键词 : 戴望舒 《雨巷》 翻译研究 情感隐喻

隐喻无处不在,不仅是学术界关注的焦点问题,更广泛地出现在各种文学作品中,其中诗歌中的隐喻现象最为多见。这是因为诗歌作为一种抒情言志的文学体裁, “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华滋华斯 《抒情歌谣集序》 ) 。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情感是诗歌的灵魂。而纷繁复杂的情感多通过情感隐喻进行表达,因此,对诗歌中情感隐喻的准确识解有助于理解诗歌,并进一步翻译诗歌。

对诗歌中情感隐喻的阐释与英译研究,在国内外均较少见。有的学者对隐喻理论发展的来龙去脉进行梳理,并以古诗中“人比黄花瘦”一句为例,剖析其中出现的情感隐喻(文旭、罗洛,2004) 。有的学者以汶川地震为主题的诗歌现象为例,从认知语言学角度出发,详细论述了诗歌与隐喻的关系,认为“诗性思维是一种特别的概念化过程,而隐喻作为跨越两个认知域的概念化方式和表达手段,为诗歌意象的表达、意境的营造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束定芳,2009) 。但以上研究均未探讨翻译问题。有的学者提出了“情感传真”的翻译思想,以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为例,从认知隐转喻理论的角度出发对情感语篇的英译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潘震,2011,2016) 。由于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古典诗词有着极其丰富、独特的中国文化内涵,因此,长期以来研究更多地聚焦在对中国古典诗歌的挖掘与翻译上。本文认为,中国现当代诗歌同样具有极大的研究价值。因为它不仅传承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古典诗歌传统,还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是中西文化相得益彰的“结合体” 。

基于此, 本文拟从认知语言学隐喻视角出发,以情感为线索,对戴望舒的诗作《雨巷》及英译本进行深入剖析,尝试探索出既能“达意” ,又能准确“传情”的翻译策略。

1980 年,George Lakoff&Mark Johnson 在合著的《Metaphors We Live by》 (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 )中提出了“概念隐喻”理论,认为概念隐喻是由源域指向目的域的跨域映射,是人们根据认知经验,基于“系统相似性” ,通过一种实在的、熟悉的、易把握的概念来理解另一种较为抽象的、陌生的、不易被认知机制把握的概念。在人类认知机制中,常会采取“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方式来认识世界, 尤其是面对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等抽象情感,人类只有通过将其本体化才能更好地进行认知活动。如在情感和身体器官之间建立映射,便有了“心碎了” “心花怒放” “肝肠寸断”等表达方式 ; 再如在情感和颜色之间建立映射,便有了“面红耳赤” “面无血色”等表达方式。

《雨巷》是戴望舒最为人所熟知的诗作。该诗创作于 1927 年,诗人将法国 19 世纪象征主义的抒情方法与充满中国古典气息的意象巧妙融合, 运用了大量的情感隐喻来增强诗歌的表现力,伴以幽深回转的行诗结构和富有音乐美的缠绵韵味,表达了凄情惆怅、抑郁悱恻之情。全诗的情感核心——“愁” ,在“巷”和“丁香”这两个意象上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 我们分析 “巷” 中之愁的隐喻及英译。

在北京大学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汉语语料库(CCL)中,以“巷子”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发现在所有840条结果中, “巷子” 与 “深” “长” “黑”等修饰词搭配最多 ; 在 British National Cor-pus (BYU-BNC)中,以“alley”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发现在所有 598 条结果中, “alley”与 “dark” “blind” 等修饰词搭配最多。由此可见,“巷”作为生活中常见的事物,在中西方文化中都具备着以下基本特征, 即长(深) 、 阴暗、 偏僻,也因此常被文人墨客借以喻指人生之路。人生漫长,身在苦闷煎熬中的人们更是度日如年,对应着巷之深长 ; 生活艰难困苦,希望渺茫,对应着巷之阴暗 ; 艰苦打拼却无人赏识,济世之心而屡遭埋没,对应着巷之偏僻。在中国古典诗歌中,以“巷”传达愁苦之情比比皆是,如“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 ” (李煜《临江仙·樱桃落尽春归去》 ) 、 “看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 ” (清·郑板桥《沁园春·恨》 )这里运用的隐喻是“人生是在巷中行走” 。

《雨巷》也运用了同样的隐喻。戴望舒将自己的生活比作是在深巷中冒雨行走,孤独、压抑、无望。悠长而又阴暗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头,偶逢的姑娘也如梦般无声飘过,最后只剩他彳亍的走着,即便是走到了尽头,也不过是另一副惨淡的景象——那颓圮的篱墙。 “巷”这一意象深刻表达了诗人生活不得志、情场不得意、人生之路艰难跋涉陷于泥沼的愁苦之情。而能否将这种深刻的愁思准确、完整地传达出来,则是判断翻译质量的重要因素。例如 :

(1)撑着油纸伞,独自 /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Alone holding an oil-paper umbrella/Iwander a long a long/Solitary lane in therain.(杨宪益,戴乃迭)

Holding an umbrella, I’m alone/Wander-ing about the long, long/Lonely alley inthe rain.(唐正秋)

Holding up an oil-paper umbrella/I loiter aimlessly in the long, long/andlonely rainy alley.(Gregory B. Lee)

在译例中,可以看出不同译者对于“巷”这一意象本身的理解产生偏差,有的译为“lane” ,有的译为“alley” 。 “lane”多指乡间小路或车道,与中国文化中两边有矮墙、悠长曲折的“巷子”意象有一定差距。 “alley”指“a narrowpassage or street with buildings or wallson both sides.”即是由于两边建筑物“夹”成的狭窄通道,突出“两边有墙”这一巷子最基本的特征。由此可见, “alley”一词更符合中文里“巷”的意思。

同时,诗中“彷徨”一词也蕴含着丰富的情感,不仅形容诗人在雨巷中彷徨,还暗指其在人生之路上的“彷徨” 。译例中, “wander”一词意为“walk around in a casual way, oftenwithout intending to go in any particulardirection.”强调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随意漫步。 “loiter”意为“walk or move slowly andindolently, with frequent stops and paus-es, spend time idly”强调消磨时光、打发时间的闲逛。诗人此刻虽是在雨巷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但本文认为这种“无目的”状态并不是诗人自发的,而是被生活逼迫的,因此不具有“消磨时光”的意思。相反,诗人正是由于对理想、爱情等目标的追求出现了挫折, 不得已才置身于 “雨巷”的。他在这更多的是抒发生活之苦,并对理想爱情有些许的憧憬,与“消磨时光”之意相去甚远。因此, “wander”是更加合适的译法。

此外, 原诗中出现了“巷”的基本属性“长”和非基本属性 “寂寥” 。 首先从基本属性 “长” 来看,诗人以巷之悠长喻指人生路途之漫长,因此愁苦之情也随之绵延一生。这是典型的以长度词来表达情感的隐喻,在文学作品中比较常见。其中,有以“长”来抒发愁思的, 如“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唐·白居易《长恨歌》 )有以“短”来传递情思的,如“长亭无寐,短书难托。 ” (宋 · 张元干《忆秦娥 · 桃花萼》 )也有以“长短”结合起来的,如“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唐·李白《秋风词》 )而作为人类最基本认知域的“长度”和情感认知域的“愁思” ,两者在英语文化中也是联系在一起的。例如 :

(2)白发三千丈, 缘愁似个长。 (唐 · 李白《秋风歌·十五》 )

My whitening hair would make a long rope, Yet could not fathom all my depth of woe.(翟理斯)

My whitened hair would make a long cord, As long as l am often bored. (许渊冲)

在译例中,中外两位译者都将“长”译为“long” ,这说明不仅是中国文化,在西方文化中也可以用表示长度的“long”来喻指情感。值得关注的是,翟理斯同时还用表示深度的“deep”来形容“愁怨”之深入骨髓,与中国古典诗词中的用法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一往情深深几许。 ” (清·纳兰性德《蝶恋花·出塞》 ) 、 “一尺深红胜曲尘, 天生旧物不如新。 ” (唐 · 温庭筠《南歌子词·新添声杨柳枝词》 )由此可见,在中西方文化中都常用表示长度和深度的字词来喻指情感。更值得注意的是, 原诗不仅体现了巷之 “长” ,更是连续运用了两个“悠长”来强调这种长度的概念。 “悠长、悠长”这一用法本身从词的长度上便能给予读者自然的长度概念,读来更添几分悱恻绵延之感。这里运用的隐喻是以物理上的、实实在在的“长”映射“巷”之长,并进一步映射了“人生”之漫长。

其次,从“巷”的非基本属性“寂寥”入手,可以发现诗人是以听觉上的“静”和视觉上的“旷”来暗喻“愁思”的。深入体察后即会体味到,如果认为“充满”了声音与“静”相对,“充满”了人与“旷”相对,那么“静”与“旷”实际上就相当于听觉上和视觉上的“空” ,因此,诗人在此处实际上是在用“空”来喻“愁” 。此种抒情方法在中国传统古典诗歌中较常出现,如“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 (唐·李白《蜀道难》 ) 、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 (宋·陆游《示儿》 )诗人戴望舒饱读古典诗词,有着很深的古典文学功底,这一点在《雨巷》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接着, 我们分析“花”中之愁的隐喻及英译。如果说《雨巷》中的情感核心是“愁” ,环境核心是“巷, ”那么意象核心便是“丁香” 。诗中运用了“人是植物”的隐喻,把雨巷中的姑娘比作是丁香,赋予人以丁香的特质。 “丁香”作为审美意象最早出现在唐代诗人杜甫的《江头五咏·丁香》中。 “丁香体柔弱 , 乱枝结犹垫。细叶带浮毛 , 疏花披素艳。 ”杜甫以写实的笔触描绘了柔弱的丁香适合栽种于幽僻之处 , 与幽人为伴。李璟的“青鸟不传云外信, 丁香空结雨中愁”与李商隐的“芭蕉不展丁香结, 同向春风各自愁”流传千古。从此,丁香作为一个固定意象 , 便成为忧愁、苦闷的代名词,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便有了毛文锡《更漏子》中的“偏怨别,是芳节, 庭下丁香千结” , 便有了石孝友《念奴娇》中的“满眼凄凉无限事, 付与丁香愁结”等词句。究其原因,这与丁香本身的特质有紧密的内在联系。丁香一般开在暮春时节,容易凋谢,诗人们面对这样美丽却又脆弱的丁香时很容易产生感伤之情,而丁香那缄结未开的花蕾便成为这种愁绪的最好诠释。例如 :

(3)丁香一样的颜色 / 丁香一样的芬芳 / 丁香一样的忧愁。

The colour of lilacs/The fragrance oflilacs/With the worries of lilacs. (杨宪益,戴乃迭)

As graceful as lilac/As fragrant aslilac/As sad as lilac.(丁祖馨)

The color of a lilac/The fragrance ofa lilac/And the melancholy of a lilac.(唐正秋)

在译例中, “worry” “sad”和“melancholy”都有“忧伤”之意,然而表达力度和准确度却不尽相同。 “worry”的意义侧重点在“担忧” ,多用于表达对还未发生之事的焦虑、担心之情,而淡化了 “伤” “愁” 这层意义, 显然力度不够; “sad”是“happy”的反义词,等同于“unhappy”, 含义比较宽泛,各种语境都可以运用,也因此缺乏“传情”的精确度 ; “melancholy”意为“an in-tense feeling of sadness which lasts for along time and which strongly affects your behaviour and attitudes.”它是一个常见于文学作品的词,有三个方面的含义 : 1. 表达一种强烈的忧愁之情 ; 2. 这种愁苦之情持续时间长,难以消解 ; 3. 这种愁思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对人的行为方式和处世态度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比较这三个词, 可以发现“melancholy”无论是从力度、准确度,还是从艺术效果渲染的角度来说都更胜一筹, “传情”效果更佳。例如 :

(4)我希望逢着 / 一个丁香一样地 / 结着愁怨的姑娘。

Hoping to encounter/ A girl like a bouquet of lilacs /Gnawed by anxiety and resentment.(杨宪益,戴乃迭)

Hoping to meet/A girl as sweet, as blue/As the lilac bud that knits her brows.(丁祖馨)

I hope to encounter/a lilac-like girl/nursing her resentment.(Gregory B.Lee)

该例中, “结”字使读者更形象真切地感受到了“愁怨”这一情感。谈到“结” ,我们首先会直观地想到绳线打成的结, 也会想到由于绳子、衣服系带打成了死结,难以解开的窘迫体验等。“结”在我们的认知域中总是代表着错综复杂之意,要解开一个结被认为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此处,诗人用“丁香”之结来表达愁怨之“结” ,形象生动,使人读句生情。该用法在古典诗歌中比较常见, 如 “青鸟不传云外信, 丁香空结雨中愁”(南唐·李璟《摊破浣溪沙·手卷真珠上玉钩》 ) 、“万结愁肠无昼夜” (宋·蒋氏女《减字木兰花·题雄州驿》 )等。

译本中,有的译者保留了“愁怨”这一情感文本,而选择了不同于“结”的其他搭配方式。如杨宪益译为“gnaw” ,把愁怨之情看作是凶猛的野兽,咬住诗人不放,暗指忧愁哀怨之情的强烈,诗人无力摆脱这种情绪的侵扰,只能深陷其中,郁郁寡欢。Gregory 译为“nurse” ,体现了“愁思”在内心慢慢酝酿、发酵翻滚、百般折磨之情。 这两种译法都没有表现出 “结” 的复杂程度,却赋予了“愁怨”以力度和深度 , 虽然都能达到“传情”的目的,但是过程不同,带给人的心理感受也不同。也有译者保留了“结”的意象,转而运用英文谚语来诠释原诗句,如译为 knit herbrows,即皱着眉头、眉头紧锁。这是通过人体器官尤其是面部的变化来表达出忧愁苦闷之情。在中国传统文化中, “眉”这一意象常常用于“传情” , 如表达忧愁的“愁眉苦脸” , 表达喜悦的“眉开眼笑” “眉飞色舞” , 表达愤怒的 “怒目睁眉” 等。而在西方文化中, “brow”不仅有“眉头”之意,还有“额头”之意, 同样被用来表达情感。例如:

(5)His brows drew together in a wor-ried frown when he heard the remark.

由此可见,中西方文化在“眉”这一意象用于表达情感方面,有着很大程度上的相似性。究其原因,是因为不论任何种族、地区、国家,作为同样生物种类的人类在感知事物、认识世界的过程中,部分体验是相通的,构成了人类最基本的认知域,如以身体器官隐喻表达感情、以方位隐喻表达感情等。在该例中,相对于其他两种译法, “knit her brow”是地道的谚语表达,因此更符合西方人的语言习惯,但是“愁”的程度不够深,没能上升到“怨”这一层更深刻的情感体验,因此在“传情”的力度上略逊于其他两个译本。在翻译文学类文本,尤其是诗歌时, “传情”力度是否到位也是评价译本是否贴切的重要参考因素。例如 :

(6)她飘过 / 像梦一般地 /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She floats on by me/Plaintive as adream/A hazy dream/A sad dream.(丁祖馨)

She’s passing by my side gently/I could see her as if dreaming of fancy/Leaving me coldly, she looks vast and hazy.(朱曼华)

She wafts away/As in a dream/Sadly moving, perplexed.(陈玉麟)

She glides by/like a dream/hazy and confused like a dream. (Gregory B.Lee)

该例中,情感传达的核心词是“飘” 。人类自身是无法做出“飘”这个动作的,这里诗人把雨巷中的姑娘看作是丁香,运用了“人是植物”的隐喻,以丁香在雨中零落飘散之态喻人,传达出了风雨飘摇、凄清苦闷之情。而“飘”也以其独特的动作表现形式,引起了人们“飘泊”于世的共鸣。美国著名长篇小说《gone with the wind》直译过来为《随风而去》 ,但是更多被人们记住的却是《飘》这个译名。这是因为“飘”字蕴含了丰富的情感因素,暗指小说人物在美国南北战争大环境下飘泊浮沉的命运,契合小说的主题,而又简洁明了,抓人眼球,可谓是“一字千金” 。中国古代诗歌中,也常用“飘”来烘托愁绪,如“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 (东晋·陶渊明《杂诗》 ) 、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 (宋·文天祥《过零丁洋》 )

在译例中, “float” “waft” “glide”均是通过构造隐喻来传情。 “float”本义多指物体在液体中“漂浮” ,当其指物体在空气中“飘浮”时,多强调动作的缓慢和悠闲,如“The whitecloud of smoke floated away.” 从意义上来说,“float”并不十分贴合中文里的“飘” 。但是以人生、生活为江河湖海,以人为漂浮其上的物体的隐喻用法,在中国文化中是常见的。如“心事同漂泊, 生涯共苦辛。 ” (唐 · 王勃《别薛华》 ) 、 “我今漂泊还如此,江剑相逢亦未知。 ” (唐·李昌符《送友人》 )等。 “waft”一词意为“If soundsor smells waft through the air, or ifsomething such as a light wind wafts them,they move gently through the air.” 结合诗中“她是有 / 丁香一样的芬芳”可知,这里译者调动了嗅觉,把姑娘身上的香气凸显了出来,把姑娘看作是无形的气味,因此可以悄然飘过。通过人类基本感觉中的嗅觉来抒发情感在中国古代诗歌中较为常见, 如以 “香” 来喻指高尚品质的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 (宋·陆游《卜算子 · 咏梅》 ) , 以“臭”来表达同流合污之意, 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 (汉·刘向《说苑·杂言》 )同时“waft”一词有“gently”的含义,形象地表达出了“姑娘”轻柔缥缈的身影,因此该译法是比较贴合原文的。 “glide”有滑行、滑翔之意,引伸之义为“悄悄地走” ,这里调动了“人是鸟” 这一隐喻, 很多常用搭配都来自该隐喻,如 “远走高飞” “飞得更高” “在某一领域腾飞” 等。然而从情感传译的角度来看,鸟的飞翔更多地是一种自发的生物行为,体现不出“被迫”这一层含义,自然无法读出飘零于人世、被生活推着走的感觉,因此, “glide”一词的情感内涵与原诗不相匹配。

此外,也有译者将“飘过”译为“passgently” 。 “pass”一词本身并不具备情感内涵,只是单纯的表达“路过”之意,是一个较为平淡的词。为了补充语义, 译者增添了副词 “gently” ,欲以表达“飘”的概念。从翻译方法上来讲,译者采取了“化动为副”的策略,值得肯定,但是却丢失了原诗中“飘”字丰富的情感意义。其根本原因在于“gently”的语义力度不够,多用来指施动者动作的“轻盈” “优雅” , 体现的是“轻”带来的使人感到舒适、愉快的一面,而不是由于“轻”而使人感到难以捉摸、 虚无缥缈的一面。换句话说, “gently”多见于氛围较明快、情绪较高昂的文本,而不适用于氛围较阴暗、情绪较压抑的文本,因此“gently”并不能很好地体现出原诗“飘”的情感内涵。

通过对以上译例的分析,可以发现情感隐喻的翻译不同于一般隐喻的翻译。在处理一般隐喻时,译者要更多地站在译入语读者的角度来采用适当的翻译方法。遇到译入语文化中不存在的隐喻现象,译者要考虑将其转换成译入语文化中存在的、常用的隐喻表达,或者不使用隐喻,直接翻译出其中的大意。例如 :

(7)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保留相同隐喻 : 你是我眼里的苹果。

使用更符合译入语文化的隐喻 : 你是我的心头肉。

不使用隐喻 : 你是我最珍贵的人。

显然,保留和原句相同的隐喻会造成译入语读者理解上的困难,翻译腔浓重。

然而,情感隐喻的翻译与一般隐喻的翻译有一定程度上的不同。情感隐喻的核心是情感,情感背后是文化,翻译情感隐喻不仅要“达意” ,更要“传情” 。而对于一般隐喻的翻译来说,正如例(7)所示,若译者不加任何思考地每次都将该句的隐喻略去,只采用意译的方法,那么他国读者就永远无法感受到“眼里的苹果”这一西方经典表达,对其背后深厚的文化渊源的查证、思考与欣赏更是无从谈起。因此,翻译一般隐喻时,译者也应进行思考,采取恰当地保留充满异域风情表达方法的翻译策略,而不是一味地照顾译入语读者感受。 译者可以采取添加附注的方式,在帮助读者理解的同时,将源语文化原汁原味地传播出去。此时,一般隐喻由于通过保留情感的方式呈现在译文中,充满了丰富的情感因素,也就在某种程度上“进化”成了情感隐喻。

对于这种翻译策略,有的学者提出了“情感传真”的概念,认为“情感传真”不仅要“传神达意” , 也要保留原文审美意象, 力图 “原汁原味”地再现原文情感,并将“情感传真”定义为“在中国传统情感英译过程中 , 力求译文忠实于原文情感 , 保留中国传统情感文化底蕴 , 从而使译文读者能够真正感悟中式传情及情感语言所蕴含的以社会道德情感为主体的中国传统文化思想和民族精神。 ” (潘震,2011)本文认为, “情感传真”的精髓在于“保留”和“忠实” ,目的在于与译入语读者之间拉开一定的距离。 朱光潜曾说过 “美的事物往往有一点‘遥远’ ,这是它的特点之一……近而熟悉的事物往往显得平常、庸俗甚至丑陋。但把它们放在一定距离之外,以超然的精神看待它们, 则可能变得奇特、 动人甚至美丽。 因此,空间距离有利于审美态度的产生。 ”例如 :

(8) (黛玉)听说宝玉上学去,因笑到: “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 ( 《红楼梦·第九回》 )

When Baoyu told her that he was off toschool, Daiyu smiled and said: “Good! So you are going to ‘pluck fragrant osmanthus in the Palace of the Moon!’ ” (杨宪益, 戴乃迭)

When Baoyu told her that he was off toschool, Daiyu smiled and said: “Good! So you are going to ‘pass the examination for the highest degree in order to climb up to exalted positions!’ ” (霍克斯)

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月宫有一只三条腿的蟾蜍,因此后人也把月宫称为蟾宫。攀折月宫桂花, 科举时代比喻应考得中。 “蟾宫折桂” 以 “蟾宫”喻指考试场所,以“桂”喻指成功,以“折”喻指取得、获得之意,富有独特的中华文化内涵,在西方文化中是不存在的。此外,在该语境中,林黛玉用“蟾宫折桂”巧妙地讽刺了要去上学的贾宝玉,字里行间充满了幽默之感,人物形象顿时跃然纸上。因此“蟾宫折桂”也蕴含了一定的情感色彩。

在译例中,杨、戴夫妇保留了“蟾宫折桂”这一意象,将中国传统文化所附有的情感因素原汁原味地表达了出来。译入语读者的认知域中虽然没有这一用法,初读起来与译本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是结合上下文语境进行理解,相信不难读懂。同时,也会对充满中国文化特色的意象“蟾宫” “折桂”有所了解,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去欣赏中国文学作品。霍克斯的译本完全省去了“蟾宫折桂”的表达,改为意译,用自己的语言对原话进行了解释性翻译。这种翻译方法的优点是易懂,拉近了译入语读者和译本之间的距离,但是缺点也非常明显 : 完全丢掉了文化内涵,牺牲了情感因素。可想而知,如果译者都采取霍克斯在该处的翻译方法,用解释性的语言进行翻译,那么外国读者永远也不会接触到中国文化独特的因素, “中国文化走出去” 事业的开展也就无从谈起。

中国现当代诗歌有着深刻的情感内涵和独特的文化意义,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传统和西方思想文化的有机结合。在当今“中国文化走出去”时代背景下,以情感为核心探讨其中出现的隐喻现象和英译策略富有时代意义。本文认为对现当代诗歌中情感隐喻的翻译要注意以下三点 : 一是要充分认识到诗歌体裁与其他文学作品的不同之处。诗歌中的意象往往呈碎片化,缺乏完整的脉络和共性,因此一定要高屋建瓴,以诗歌所表达的情感作为抓手, 通过对情感的阐释来解读意象,从而进行准确的翻译。二是要充分认识到情感隐喻与一般隐喻的不同之处,以“情感传真”为主要思路,力图做到保留原文审美意象,原汁原味地再现原文情感,而不是一味地解释性翻译。同理,在翻译一般隐喻时,也应考虑采取保留源语韵味的情感翻译策略,以使译入语读者更好地感受他国文化。三是要充分意识到情感隐喻表达背后的民族、国家文化因素。作为译者,唯有积极主动学习各国文化异同,填补文化“空白” ,才能在翻译中处理好文化差异造成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