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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劳动视野下少数民族女性旅游展演研究以武陵山区土家族哭嫁表演为例

作者:www.jiaoshilw.com 更新时间:2019/2/8 14:26:33

一、旅游中的情绪劳动与性别

“情绪劳动”概念最早由美国社会学家Hochschild提出\[1-2\],她从职业角色扮演角度,针对服务业从业人员,将“在公共场合,为呈现他人可见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而对自己的个人感受进行管理”的工作行为界定为情绪劳动。在随后研究中,学者又提炼出以下三个要点构成了情绪劳动分析的主体:第一,互动性。情绪劳动发生在服务者与服务对象进行面对面或声音的互动过程中。第二,影响性。情绪劳动工作者展现的情绪会对服务对象的情绪、态度和行为产生影响。第三,规则性。情绪展现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3-4\]。随后,学者们开始在旅游从业者职业动机、职业倦怠等研究中运用情绪劳动理论\[5\]6。对于许多旅游业从业者来说,被设计好的职业情绪卷入成为一种职业必须,成为从业的关键要求,从业者的情绪卷入引发游客愉悦互动,则会为旅游业带来积极效果\[6\]。导游持续深度与游客的接触,具有带入感的讲解,都会提升旅游品质,因此,与其他服务业相比,旅游业在服务提供过程中更加侧重“表演性”\[7\]。而情绪投入是表演过程的重要组成,从游客角度,从业者的投入程度会极大影响旅游体验,导游情绪投入越密集和正面,游客的体验就越具代入感,但是从旅游从业者角度,情绪投入也导致情绪耗竭等职业焦虑问题\[8\]。

大多数女性从事的行业往往要求情绪劳动,如服务业,而且这些情绪劳动要求女性的展示要更加感性,如更愉悦、耐心等特质,在与客人的互动中,能够让客人感到舒适,并且控制和压抑愤怒、焦虑等负面情绪\[9\]。民族地区旅游业发展与民族地区女性的参与密切相关,在研究中,学者发现女性在民族旅游行业中具有积极的作用,其中性别特质成为推动她们胜任角色的有效动力。周爱萍认为女性更加细腻和耐心\[10\],善于与游客沟通;而通过旅游不断与外界接触的过程中,从事服务业的女性也能够从游客视野来建构自己,将情绪和其他特质转化为资本,以符合游客期待\[11\];甚至形成一种情绪策略,去主动塑造游客对旅游地的感观\[12\];然而,这种情况下,妇女被迫地进行情绪开采(emotionmining)\[13\],在情绪上自我剥夺(emotionalexploitation),更容易出现情绪透支。

在很多民族地区,女性服饰、艺术形式更能满足游客的“他者”想象。女性在民族地区民俗表演中承担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民俗表演对女性提出的要求是,不仅要呈现民族艺术的结构,而且要通过情绪注入来帮助游客实现“本真性”(authentic)体验,运用少数民族女性主体创造来实现“文化再生产”,情绪投入是保障文化本真性再现的实践手段。本文要回应的问题是,从事旅游服务的少数民族地区女性,如何实现情绪职业化的过渡?在职业化程度不断加深后,从业女性如何去进行情绪调适,以避免过度的情绪开采(emotionalmining)而可能导致的情绪耗竭?如果说从业女性具有保证情绪弹性的方法,那么这种方法源于有意识的自我调整,还是源于外在职业支持因素的介入?

二、调查对象的选取与调查方法

2009年6-8月期间,笔者曾就情绪人类学主题带领研究小组到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来凤县、宣恩县、咸丰县等地对土家族哭嫁进行过调研\[14\],先后对43位女性就哭嫁形式、内容、唱腔、唱词等进行过访谈。之后,笔者又多次重访调研点宣恩县竹寨,这个曾经的普通土家族村寨,已经被省里一家Y旅游公司打造成省级特色旅游村寨,并且在2015年申请成为4A级旅游景区,土家族“哭嫁”也成为村寨旅游的经典项目,曾接受过笔者访谈的3位文化持有者成为景区“驻唱”,其中一位彭粉秀老人(1958年出生),还在2013年被评为省级哭嫁“非遗”项目传承人。

竹寨建于本地称为送子山的山脚南麓,海拔800多米,冬暖夏凉,寨前清江支流穿行而过,距离寨子不远有一处山涧飞泉,掩映于竹林之间,成为旅游名胜。根据寨中老人保存的族谱记载,竹寨应建于清嘉庆末年,寨中保存9000多平米具有典型土家风情的吊脚楼建筑,多有上百年历史。寨中134户、575人,以彭姓土家族为主,汉族11户,侗族5户。笔者通过访问寨中女性来了解本寨的通婚圈情况,彭姓土家族基本实行族内婚,所嫁入女子的娘家村寨通常位于5-20公里通婚半径内,50岁以上妇女通婚范围大多不超过本乡,位于本寨10公里上游处的谭村妇女嫁入最多,有11个,而竹寨嫁过去的女性,据笔者的访谈资料,也有10余个。如今,青年男女外出打工,通婚圈已经大大拓展,通婚范围也不限于本族。竹寨哭嫁习俗悠久,2008年,申报省级“十姊妹”哭嫁非遗保护项目时,专家就造访此寨,作为代表性申报点。

2016年7月28日,笔者又一次观看了彭粉秀的哭嫁表演,粉秀老人穿上代表新娘的嫁衣,头蒙秀帕,遮住整个面部,与对面另一个扮演母亲的表演者相对而坐,四臂环抱,一句句哭唱“别娘调”,粉秀唱毕,对面扮演母亲的老人接唱“送女调”,整个过程持续20分钟左右,腔调如泣如诉,到最后,两个表演者声音哽咽不止,虽然围观者都是游客,大多数人拿着手机不停拍照、录像,但显然也被表演过程所感染。

随后一段时间,笔者运用焦点访谈法对参加“哭嫁”表演的表演者、观众、Y公司竹寨景区负责人、导游进行了访谈,了解哭嫁项目开发情况、演出效果、演员培训,重点访谈了表演者的情绪劳动投入、情绪认知和管理,以及表演者与观众的情绪互动。同时,也参加了两户家庭的哭嫁仪式,观看了一个家庭在女儿出嫁期间的婚嫁录像。共搜集了6位文化持有人的访谈记录,3位景区管理者、导游的资料,以及5位游客的访谈记录。

三、土家族哭嫁中的情绪

聚居在湘鄂渝黔交界武陵山脉以东、清江流域的土家族,其女性一般在十四五岁就结婚出嫁,出嫁之前,新娘会提前一个月或四五天,开始以歌当哭,边歌边哭,来表达对娘家的不舍,以及对婚姻的恐惧。土家族女性哭嫁,一定要面部蒙帕,这条蒙帕一般是黑色绸缎,由新娘在婚前自己绣上图样带到婆家,压在嫁妆箱底,很少示人,后来,人们常用彩色毛巾做蒙帕,哭嫁时,用手遮蒙帕盖住整个面部来哭唱,目的是把哭得花容失色,眼部红肿的脸遮住,或者说,别人看不到自己,新娘可以哭得更畅快。

土家族不同地区的哭嫁歌腔调、唱词有差异,各地也有不同的叫法,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一带,泛称哭嫁歌为“悲调”或“悲腔”,沿清江流域多称为“沿河腔”\[15\],笔者所调研地区属于“沿河调”。在很多地方,婚礼前一到两个晚上,新娘会邀请自己的堂表姐妹和朋友等,凑九人,组成“十姊妹”,通宵以“十姊妹”为形式来哭嫁。

土家族“哭嫁”情绪渲染能力极强。歌词中所描绘的,有感谢母亲、父亲、哥嫂的照顾:“我的苦命的爹娘啊,你们吃了几多冷茶饭,你们受了几多冷风吹,你们踩了几多冷水滩,你们淋了几多冷露水”\[16\]3;追忆童年的幸福:“勤耕苦种费尽心,娘的恩情说不完;一教女儿学煮饭,二教女儿学结麻,三教女儿学背柴,四教女儿学挑花,五教女儿学写字”\[16\]5。也有恐惧嫁入婆家后的心酸:“你们把女儿丢下九重岩,丢在海内水不涨,丢在高山树不青,丢在塘中不起泡,丢在河中水不浑,丢在岩脚不见响,丢在天坑无影踪,丢在青草坪,青草也不生”\[16\]7;埋怨媒人的诱导、教唆:“背时媒人的话啊,像蜜糖甜坏了你们的心,像黑布蒙住了你们的眼睛,糊糊涂涂定下冤家亲”。还有对亲人的思念:“叫莫伤心心越伤,叫莫流泪泪越流,谁人解得我千年苦!谁人了解我的万年忧!天长路又远,山高水又险,山隔几十匹,路隔几百里,我有脚难走千里路,我有翅难飞万重山,爹娘啊,我有梦难得再团圆”\[16\]15等。都达到了对情绪的渲染作用,所包涵的情绪有“哀伤”、“眷恋”、“感恩”、“悲痛”、“怨懑”、“伤感”、“恐惧”、“愤怒”等。

据笔者了解,畲族、苗族、瑶族、侗族等地区都有哭嫁,但是哭嫁主要集中在闺房之中,参与者主要是新娘与母亲、近女性亲属之间,哭嫁大多有感而发,新娘哭诉占其中一部分,其他部分包括母亲、女性亲属对新娘的教导,情绪起伏不大,曲调舒缓,整个氛围比较低沉舒缓。相比之下,土家族“哭嫁”仪式,不仅贯穿婚礼始终,而且占据婚礼现场大部分焦点,调动新娘与整个娘家亲属群体的参与,成为仪式表演不可或缺的部分。所以,武陵地区土家族旅游开发进行到一定程度,“哭嫁”就成为人文旅游的一个经典,而“哭嫁”表演者如果将“哭嫁”精髓给以“本真”呈现,就必须有密集的(intensely)情绪投入。

四、进入旅游市场的“哭嫁”与情绪劳动

1.根据市场逻辑进行“哭嫁”的“文化再生产”。

2010年2月11日,Y旅游公司与宣恩县旅游局正式签约,投资9000万元开发宣恩县旅游资源,打造包括竹寨在内的宣恩县旅游景区。竹寨由于“民族文化资源丰富,保留了浓郁的土家族民俗风情”,在打造人文旅游板块中成为重点。宣恩县旅游局聘请了民族学院的几位专家,对资源开发进行论证,将土家族“哭嫁”放入人文旅游线路中。团队游来寨中就可以看到由本寨妇女演唱的原生态“哭嫁”表演。最开始,公司以招募临时工的方式,向寨中聘请了4位会“哭嫁”的妇女,表演一场50元,后来还与其中一位签约,每月发放工资,帮公司培养新人。

情绪一旦成为劳动进入市场,就转化成为资本,就有为游客服务的使命。所以,情绪需要根据游客的需求来进行管理,使情绪发生转化成“情绪展演”,那么作为哭嫁主体的表演者就在表演过程中实践着对于哭嫁的“文化再生产”,脱离婚嫁场域“哭嫁”,成为表演“哭嫁”,其情绪呈现与嵌入在婚嫁场域中的“哭嫁”存在本质上的不同。作为劳动的“哭嫁”必须在符合市场逻辑的前提下,进行“形式再生产”、“内容再生产”和“表达再生产”。

其一,“表达再生产”。将“哭嫁”中过度浓烈的情绪投入弱化。负责竹寨开发与运营的程总说:

最早,县文体局田科帮我们联系了几个哭嫁的孃孃,哭得还是接受不了,那种哭腔实在是太惨了,脸上还蒙个黑帕子,有几个武汉来的老板,说看着怪瘆人的。后来就跟她们说,必须以唱为主,以哭为辅,动作也不能太夸张,把跪的动作去掉。几个孃孃动作也不一样,就统一一下。(受访者:程总,男,40岁左右,旅游开发公司副总,访谈时间:2016年7月30日。)

其二,“形式再生产”。公司根据游客欣赏习惯和其他景区的演出规则,对哭嫁表演长度及表现形式进行重新组织。

游客一般都是来看热闹,尤其以前,游客来看个婚嫁,意味就是吹吹打打,欢天喜地,没想到,到了这里,一看,是几个妇女坐着哭,就好像有点接受不了,5分钟,10分钟还好,20分钟觉得长。但是我们还是坚持,你既然来看特色,我们就坚持特色,这个哭嫁就是我们的特色,我们表演者脸上搭着帕子,带着个微麦(微型话筒),还有乐队给伴奏,给游客发小手册,上面有歌词,游客也懂得意思哒,氛围渲染到位。游客有喜欢滴,听得入神滴,看哭了滴也不少,这哭就表明他们认可哒,我们这个表演也做足嗒。(受访者:程总(同上),访谈时间:2016年7月30日。)

其三,“内容再生产”。公司聘请了一些专家对哭嫁唱词内容重新编排,弱化了情绪中负面的东西,如愤怒、怨懑等情绪。县旅游局负责项目开发的李科说:

我们还是组织了一些专家,还请了民院的(湖北民族学院)搞非遗的一个教授帮我们设计了一下,唱词啊,曲调啊,情感表现就是集中在母女和姐妹,就是感谢养育之恩吧,还有姐妹情,集中在离别情,骂媒人,还有说嫁过去就怎样怎样的,就去掉了。毕竟是表演,表演就是要有主题,不能太分散。还有就是呼应,母女情,姐妹情更容易得到呼应。(受访者:李科,男,45岁左右,县旅游局科长,访谈时间:2016年7月29日。)

2.哭嫁表演者的情绪劳动。与其他情绪劳动不同,服务行业情绪劳动一般要求压抑和遮盖私人情绪,而重新建构起符合用工方和顾客预期的积极情绪,尤其体现在表层扮演(surfaceacting)方面,用表情、语调、姿态来营造愉悦、好客的氛围。土家族“哭嫁”表演不同,不仅表演者要传递出一种浓烈的情绪(intenseemotion),而且还要将个人体验卷入其中,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情绪开采(emotionalmining)。对于从来没有职业经验的表演者,她们在哭嫁表演中是会投入真情实感的。

说起这个伤心,不说蛮丰富,还是可以,我从小乐意听别个家里有嫁女,去看哭嫁,哭得火色。我当时十岁不到,就晓得跟着哭,自己会学。学这个哭嫁好,长道理,会懂事,大一点自己会编词。后儿个,自己嫁,哭得火色,晕都晕过几次。再到婆家,生了三个女子、三个男子,家里艰苦,陪她们出嫁,也是哭得火色,想想女人还是命苦些,不比男子,单是生子女,都是过鬼门关。现在过来(唱),每天也觉得充实,平日里的好词,也可以唱,唱完心里好像也舒服些。(受访者:彭粉秀,女,61岁,竹寨村民,省级哭嫁非遗传承人,访谈时间:2016年7月29日。)

然而,过度的情绪投入也会使表演的效果适得其反,表演者必须具有察觉观众情绪的能力,调整表演尺度。作为长期驻景区的表演者,田大姐(46岁,由于哭嫁受到游客欢迎,2015年与景区签约,拿固定工资)非常有经验,她知道年纪长一些的观众可以接受哭嫁中表演者哭腔的运用,但是年轻游客就会觉得哭腔太惨,不理解,不能接受,所以,在接待年轻游客时,田大姐就会以唱为主,弱化哽咽的哭腔。

公司管理者也坚持了哭嫁中情绪劳动的特色。

利川腾龙洞也有土家民俗表演,完全是舞台式的,里面哭嫁,哪里有哭嫁,就是唱歌,几个女声合唱,漂亮是蛮漂亮,但是观众感受不到那种民俗的风味,我们这里哭嫁也可以那样做,那样演员也好找,但是那样做,特色就没得喽。哭嫁,就是要看个哭,让人家看我们女儿怎么哭的。(受访者:程总(同上),访谈时间:2016年7月30日。)

市场成为一个主要的界面,哭嫁场域发生了根本改变,其诉求对象,从可哭诉的“母亲”、“姊妹”、“姐姐”、“兄弟”,转向到游客,通过市场的过滤,哭嫁情绪也转化为情绪劳动和情绪资本,其特点体现为Hochschild所界定的互动性、影响性和规则性。其规则性,一般由雇主来界定,具有标准性和可操作性,如在Hochschild书中所引用的空姐行业,对笑时露几颗牙都有界定。然而,在竹寨景区的规则性,规则界定由雇主和表演者双向完成,刚开始表演时,由于表演者害羞,游客只听到唱,看不到哭,唱出来没感情,景区对此作出了反应,并进行及时介入。

情感这个是蒙不了人滴,我们这个产品就是要让游客感受到真情实感,那你表演者就要有这个真情实感。我们培训也好,还在景区有一些督导,对演员有要求,唱还是容易,调子这些都很快能掌握,对嗓子也不要求,我们是要保留这种原生态的,但是干巴巴地唱出来,游客听着都没反应,这不行,我们培养几个觉得好的苗子,也就是说情感比较到位,坐下来一唱,人家听着就比较能感动,现在音频视频上传都方便,游客觉得你能打动我,我就录下来,放到网上,就是一张名片了。(受访者:刘总,女,35岁左右,旅游开发公司景区负责人,访谈时间:2016年7月29日。)

表演者逐渐摸索了一套如何在唱中夹入哭腔的做法,甚至如何拉哭腔,拉哭腔的时间都逐渐规则化,使得哭嫁变得更加容易传授和掌握。规则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情绪开采(emotionmining)的一种保护,规则化后,表演者操作性地将哭嫁表演出来,使得情绪变得容易再生。

五、作为日常化旅游空间的民族村寨与劳动者情绪弹性

笔者所接触和访谈的从事哭嫁表演的土家族女性,她们虽然从事着密集的情绪劳动工作,但是并没有出现情绪耗竭,她们愿意从事哭嫁演出,喜欢与游客聊天,她们既能很快从“哭嫁”情绪中走出,同时也会快速地投入到哭嫁演出中。

首先,“哭嫁”表演职业化程度不高,也即情绪“资本化”程度不深,情绪劳动投入的多少,以及质量如何,并不会直接影响到旅游收益。虽然管理者与表演者共同将“哭嫁”表演规则化,但是,旅游产业并没有将游客与当地人的距离拉得太远,表演者身处的舞台仍然极具生活气息,表演者也没有承受职业刻板化而带来的情绪压力。

其次,“哭嫁”表演本身来源于生活,当地县旅游局尊重非遗文化的保护规律,尽量在展演过程中不失真,不切断表演生活来源,演出内容来源于日常所闻所见,减少对表演的程式化规训。哭嫁者的表演角色和生活角色契合度高,对表演行制熟悉并认同,缘于“深层表演”(deepacting),其劳动虽然也要经历情绪开采(emotionalmining),然而,其情绪矿藏即在生活,资源绵延不断,不会出现情绪耗竭。

最后,如前所述,情绪耗竭状况多出现于女性,其原因在于女性在劳动市场中常处于剥夺的地位,同时,在充分的市场条件下,对女性剥夺还伴随着性别刻板化,过分凸显女性特质,物化女性等相关问题\[20\]。而在竹寨,市场化程度还不足以将游客与表演者隔离,原生态村寨游,游客与表演者共享一个生活氛围浓厚的文化空间,不存在消费者一方对被消费群体的远距离凝视(gazing),其民族特征和生活特征强于性别特征,私下交流中,表演者与游客更加随意,体现出这里商业结构的松弛与自在。

下表将竹寨与位于恩施市区一处民俗商业演出进行比较,呈现出两地女性情绪劳动的不同。

在竹寨,生活场域与表演场域并没有截然分开,表演者可以真实折射生活场域的内容,可以随时回归生活场域汲取资源。游客不仅通过表演来“凝视”表演者,同时也透过表演来关照生活。表演者的非抽离状态保持其角色和视角的丰富性,在游客看来,她们不仅是抽象的“女性”,而且是母亲、女儿、姊妹,情感张力基于对家和家乡的依恋。

六、结语

关于旅游的研究中,学者很多时候会纠结于旅游目的地的“本真性”与文化再生产之间的矛盾。本文所描述的“土家族哭嫁”表演,恰恰可以在文化再生产的同时,保持一定的本真性,究其原因,就在于当地民族村寨旅游没有过度市场化,旅游企业的包装只是对当地旅游资源的嫁接,并没有打破村落原有格局和生活场景,也没有对文化持有者进行职业化的改造,这种方式所营造的氛围,是有利于文化持有者自主性的维系,其自主性体现在:表演生活化、角色多元化、职业平等化,本质上讲,这种民族旅游并没有将当地人边缘化,而情绪弹性的维系也反映了这一良性事实,也值得其他旅游开发区借鉴。